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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织永恒的美丽
——记傅辉、范嘉楠和他们的毛线画
孟汇涓
走进吉发古玩城，纵深几步，你的视线不由自主迎上了墙头那幅肖像中不知名女郎遥远悒郁而纯净如水的目光。画很大，半人多高，你知道它的名字叫《佚名女士》，你还知道她本是坐在马车中扬首侧视、凝望远方的，而现在，只留下她和她帽上的洁白羽饰与一袭青衣。这幅19世纪俄罗斯画家克拉姆斯柯依的代表作，居然让人用最最普通的毛线，一针针临摹编织而成。摸摸柔软如衣的画面，再细看那墨绿色与白色相间的简单线条，你开始赞美无所不能的万物灵长。
而它的发明者之一：傅辉，依然沉静地站在那儿，温宛谦和的笑容、小溪流水的细语、宽宽松松的蜡染衣裙，使她和古玩城其它经营者浑然一体，毫无出入。然而走过去唠一唠、侃一侃，你才知道，这位1991年毕业于东北师范大学中文系的女子，已有过放弃机关稳定安逸工作、只身到大连经济开发区征战五年的艰难经历。她最大的收获，是在那儿，邂逅了范嘉楠——毛线编织肖像画的另一位发明者，吉大计算机系的高材生，她的丈夫。
这二人一文一武，相辅相成，跨度极大、天马行空的形象思维与严谨踏实、简洁明了的抽象思维撞击在一起，生成了一个凭借计算机神奇程序，以毛线为笔触编织图画的美丽念头。付诸一年的心血后，他们成功了！这种只需一张1、2寸照片便可进行电脑设计，并由半手工加工制作的毛线画，在我国工艺美术市场上还属首创。
1996年，他们告别了大连，告别了海边涩涩的风、喧嚣的浪，返回长春，希冀在这片尽是父老乡亲的黑土地上，再一次收获胜利的甜美和喜悦。恰逢此时，长春吉发古玩城借愈演愈列的收藏热之东风应运而生。眼见这诸多古香古色、典雅别致、五花八门的工艺品、纪念物汇聚在这里，大有集古今5000年艺术于一堂的不凡气势，傅辉与范嘉楠动心了。尽管“玩文化”在东北其焰之炙远不如京城与上海，尽管光顾吉发的顾客赏玩多于购买，可这里，毕竟初露端倪，小荷已展尖尖角。就是这儿了，两人心意已决。
果然，挂出的大幅毛线编织画留住了许多人的脚步。先是惊讶，继而慨叹，最后就是思之念之的占有欲望。一个新婚不久的女青年拿来了她和丈夫的蜜月合影；一位心细的女子送上了双亲年轻时英姿勃发的黑白照片；一些喜欢古物的老人们呆呆地凝望着颇有唐砖宋瓦古老拓片风骨的十二生肖画；还有不少外国朋友，目光长久地驻留在那幅形似神更似、1935年斯诺为毛泽东拍摄的著名照片的毛线画面上.......傅辉与范嘉楠，他们可已叩响成功之门？
曾经做过无数文学梦，有着异常敏锐直觉的傅辉，此时心里一片冷静。她知道，欣赏并接受文化成果，需要的不仅仅是金钱，更多的是精神与艺术审美心理上的进一步超越和升华。尤其在北方，相当一部分人还远未达到视心灵上的愉悦为快乐幸福这一层面，他们可能珠玉买笑，可能一掷千金，只为拿一束献给歌厅小姐的鲜花，却不肯以从容的通透心境去欣赏领悟艺术乃至情感。毛线，何其普通的东西，毛线画，300元的价格，令他们轻描淡写地否定了它于他们自存空间的位置。同时，大多的工薪族又被这近于一月工资的标价阻住了伸向钱袋的手——这毕竟只是80多元1公斤的毛线织就，花几倍于此的钱买回家，想象中丈夫的责骂、妻子的呵斥令他们踌躇再三，怏怏而去。每一项新生事物的发展，无不路漫漫，其修远！然而，人世间的美好不会无声无息地消逝，终究有一天，人们会无比喜爱地将它索为已有，在这温柔的画面上，诠释自己日渐深厚的情感世界。
傅辉和范嘉楠他们，真诚地期望这一天。
（1996.8.6《吉林经济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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