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荣与梦想

       谷粒儿

    许多人在年轻的时候都曾做过一些瑰丽无比的梦，只是面对生活的艰难与痛苦，很少有人能真正坚持始终，把它实现罢了。
    梦想的魅力到底有多大，我不曾知道过，然而，一对与我年纪相仿的年轻夫妇却用他们踏踏实实的努力告诉了我。对于他们来说，这是无论什么都无法换取的诱惑。
    说起来我们的相识得益于一位与我未曾谋面的女孩。她在电话里充满鼓动与诱惑地对我说：“去吧，去吧，看到这样的好东西你不会不动心的。”
       她说的是一种用电脑编织机编织出来的、看起来似照片又似油画的人物肖像挂画，这对夫妇就是这些挂画的制作者。虽然我在心里暗暗想象着它的模样，可是在见到它的那一刻，我还是大大地吃了一惊。因为它是那样地出乎你的想象，使你简直无法用一个简单的词汇把它描述出来。
    女主人是个喜欢浪漫幻想的人，她以她女人特有的情思赋予它们为“怀旧时间”和“民俗空间”的命名。而那些肖像挂画就在那里默默地注视着你，黑白与微黄的色调间流露出岁月不经意间的流逝，明晰或辨的人物面部的喜怒哀乐又在悄无声息之中昭示着一种永恒，让你不禁怀疑时间是回转了，还是就此停止了；至于那些充满民俗蕴味、大红配大绿、藏蓝配青白的剪纸画、皮影等，更因其时间的沉淀，而有了一种让你无法拒绝的风尘的美。“常常有人看了，便站在这儿不走了。”初识的女主人见我看得入迷，走过来一副见惯不惊的模样笑了笑。“它们真的是用毛线织出来的吗？”我惊诧着万事万物的奇妙。女主人并不答话，只是约我有空到她家里来看看。
    一台老旧的电视机，一张简易的木床和一架老式的衣柜组成了女主人简陋的家，只有两台占了三分之一空间的电脑与毛衣编织机是这个家里看起来惟一崭新而值钱的家什。那天恰好男主人也在，夫妇俩看我疑惑地抚摸着电脑与毛衣编织机，不想信仅仅依靠这两样东西就能织出如此精美的人物肖像画的样子，决定当场为我演示一番。
    在我想来，这一番演示当是一场浩大的工程，怎么也得需要一台专门的机器吧？可是不。男主人像变魔术般只是拿出一根黑黑短短的电线，在电脑与毛衣编织机两端一连便一切搞定了。看着我一副大惑不解的样子，男主人拍了拍电脑，笑着告诉我：“原因就在这儿！这是我们开发的一个叫‘编织机花样设计系统’的软件，通过这个软件，只要把照片放在与电脑相连的扫描器里扫描一下，电脑就会自动把照片上的图像分辨为几十万个针点，这时编织机就可以根据这些针点像织毛衣一样一针一针地开始工作了。”“其实，只要有了这个软件，谁都能制作出这种美丽的图画来，很简单的，是吧？”女主人轻松地问着。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环顾他们近乎简陋的家，我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他们曾为些付出过怎样的努力与代价。男主人告诉我，为了开发这个电脑软件，他们曾花费了两年多的时间，借债三万余元，并且扔掉了在大连开发区较为固定的工作。当我问他们是否想到过后悔时，两个人坚定地摇了摇头：“我想人的价值体现是多样的，并不一定要像大多数人那样按部就班地生活才是有意义的，对于我们两个人来说，我们找到了自己热爱的事业，不断进取和努力就足够了，至于结果，我们现在没有考虑太多，年轻有时也是一种本钱，可以让我们输得起，享受清贫。”
       我想，这并不应该是这对夫妇付出如此代价的全部，只有心中怀着一个关于光荣与梦想的人，才能真正有勇气去面对生活中的一切挫折与失败。而对人生抱以乐观和积极的态度则是他们的可爱之处。 
                                                                          （1997.3.30《长春日报》）